昨天,当记者陪同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孩子们游玩的时候,他们很自然地谈起了自己的理想。“我想当老师。”“我想做一名钢琴师。”“我喜欢写作,想成为一名作家。”孩子们的理想五彩斑斓。然而事实上,很多孩子心里都清楚,他们将来最可能从事的职业是针灸、推拿。
来自市残联就业部的数字表明,目前我市共有盲人1.9万余人,在已经就业的盲人中,95%以上集中在针灸推拿行业。那么,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么多的盲人集中于针灸推拿行业?盲人就业距理想职业还有多远?记者就此进行了调查采访。
为了生计不得不放弃理想
17岁的何国栋是威海市特殊教育学校的一名初三学生,明年秋季就要毕业了。“我打算去青岛读盲人高中,将来找一份稳定的推拿工作。”何国栋这样规划自己的未来。不过,何国栋真正的爱好却是音乐,他坦言,虽然自己很想做一名乐手,但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不太现实。所以,他希望自己像许多师哥师姐一样,将来成为一名优秀的推拿师,凭借自己的双手挣钱,和家人一起过着安定的生活。
与何国栋同班的张晋生喜欢音乐,酷爱文学,还经常写点随笔。他说:“我也会偶尔‘做做梦’,幻想自己成为著名乐师或者知名作家。不过从现实来看,还是做一名优秀的按摩理疗师比较可行。至于音乐、文学,只能当成业余爱好了。”张晋生的话语中露出一些无奈。
记者在采访中发现,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从事针灸推拿行业,但大多数学生表示,基于各种现实因素考虑,最终还是会选择与针灸推拿相关的行业就业。市特殊教育学校教务处主任迟新华告诉记者,“很多学生常常把精力用在计算机、音乐等方面,忽略了其他课程,这时,我们通常会尽量帮助他们修正目标,树立一个更适合他们本人实际发展的目标。做理疗推拿师,走一条相对成型的道路,相对来说,不容易碰壁。”
为了理想就得忍受屡屡碰壁之苦
今年30岁的宋红是市特殊教育学校的一名教师。作为市特殊教育学校的第一批学生、全国特殊教育专业的第一批本科生,2004年她终于如愿回到母校任教。然而,从2002年大学毕业至2004年找到真正理想的工作期间,“不安分”的她曾多次碰壁。
“毕业后,我回到威海。当时不想在小诊所做一名普通的推拿师,而是想到医院做一名中医推拿大夫。但医院招考要参加统一考试,我的眼睛看不见没法参加考试,这一关就过不了。”宋红告诉记者,她曾提出现场口答,但被医院以“没有先例,担心有失公平”为由婉拒了。后来,宋红曾先后找过多份工作,但都一一碰壁。2004年,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宋红回到母校当了一名教师。4年多来,她教过不同年级的生物课、品德课,还担任过按摩培训课程的辅导老师,成为一名深受学生欢迎的老师。
宋红告诉记者,很多和她一样“不安分”的视障人士,在求职或生活中都屡屡“碰壁”。宋红的大学同学中,有一对盲人夫妇,妻子是当地盲人艺术团的演员,大多数演出都是义演,丈夫做了一个网站,虽然能赢利但不足以维持全家人的生活。现在,一家人要靠双方父母接济过日子。“很多‘不安分’的视障人士,‘碰壁’以后不得不重回推拿按摩这个职业,而他们曾经向往的职业,只能退居为‘业余爱好’”。宋红说。
多样化趋势———盲人就业领域在扩展
从事针灸推拿行业,盲人有着普通人所不具备的先天和后天优势:由于盲人受外界干扰少,学习和应用技术的时候更专心,并且从初中甚至更早地接触到针灸推拿的相关理论和实践,基本功扎实,因此很受消费者青睐。推拿师甚至已经成为社会公认的“盲人职业”。同时,随着人们保健意识的日益增强,社会对推拿师的需求也不断增强,推拿师的待遇也逐渐提高。因此,盲人从学校毕业后想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“养家糊口”,做推拿师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。
尽管如此,并非所有盲人都适合做推拿师。很多推拿师即便有稳定的收入,心理上却很难感到快乐。从市盲童学校毕业的小孙在技校毕业后,在江苏省无锡市一家保健院做推拿师,每个月能赚4000多元,然而他每天至少要工作十三四个小时,辛苦程度可想而知。8年前从市特殊教育学校毕业,如今是特殊教育学校教师的李岩杰表示,他理想中的生活,除了有工作的时间,还要有玩的时间和学习的时间。如今负责学校电脑程序安装使用的他,对生活和工作都很满意,但像他这样的“幸运儿”,毕竟是少数。
事实上,越来越多的盲人正积极探索其他行业,并获得了一定的认可。李岩杰的大学同学曹玺,从小就有音乐天赋,在大学里就开始创作歌曲,现在已经写了好几首歌,发布在网上后获得了很高的点击率。现在,他已经完全可以凭借这个“本领”养活自己了。而天津市盲人律师杨永江19岁开始自学法律,将很多法律条款背得滚瓜烂熟,在法庭上以清晰的吐字和缜密的思维震撼全场的故事,在视障人士中间广为流传。除推拿师外,其他行业如律师、翻译、话务员、编程员等工作正成为盲人就业的又一选择。
据宋红介绍,尽管从目前来看,只有针灸推拿这个工作好找,但盲人多样化的就业需求正越来越受到社会的关注,相信通过不断地实践和探索,更多的盲人实现自己“理想”工作的梦想会成真。